[西班牙]巴塞罗那,让艺术自由呼吸
信息来源:中国旅游报 作者:马煜文/摄 2018-07-06 阅读 次 【 】【打印


巴塞罗那标志性建筑圣家堂

  初夏的南欧,行走于巴塞罗那,不管是街边跳着弗拉明戈的吉卜赛女郎,还是桌上热气腾腾的海鲜饭,都带给游客朴实的热情。但要想了解这个城市的风格,建筑——尤其是西班牙建筑师高迪的建筑,无疑是最直观又深刻的尝试。

  高迪的建筑中,最典型的作品就是奎尔公园,也译做“古埃尔”公园。高迪在这里生活了20年。当我看到标志性的马赛克蜥蜴装饰,所有相关的记忆都被唤起。

  在人的印象中,马赛克并不是细腻的,应该不擅长表达动物的灵动。但在高迪手下,不规则的裂缝,反而显现出原始状态下动物的倔强。就好像他本人的性格——保持着艺术家那种执着、淳朴。

  当年这个“高档住宅”项目,并不算成功。二十多户“独栋别墅”,只出售了两栋。主要是因为地处偏远。我们去时,也是特意从市区驱车近一小时,一路颠簸。尤其是靠近公园时,接近丘陵,大都是起伏的小陡坡。坐在破旧的小甲壳虫车里,在接近30度的陡坡上“驰骋”。但热情的西班牙导游,一边讲得口沫横飞,一边急转弯。我虽替司机捏把汗,不过也乐在其中。

  浏览高迪的作品集,会发现奎尔这个名字出现过好几次,奎尔花园、奎尔宫、奎尔别墅、奎尔纺织村及教堂。问了导游才知道,奎尔其实是高迪的资助人,全名欧塞比·奎尔。在1878年巴黎展会上,年轻的奎尔遇见了年轻的高迪,从此开始了他们长达40年的合作和友情,直到奎尔离世。

  看着这些异形建筑,不知道当年奎尔面对高迪的作品,是鼓励他放手去做,还是像苛刻的赞助商,要求他做各种修改?

  从庄园到墓室,从殿堂到公寓,高迪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创造力,而不必顾财力之忧。哪个艺术家不渴望遇见这样的知己与商业伙伴,不仅有千里马遇伯乐的知遇之恩,更多的是欣赏、栽培之情。

  米拉之家是高迪设计的最后一个私人住宅。源于自然灵感的波浪造型表面和怪异扭曲的屋顶,在当时引起不小争议。一个个外星人般的烟囱造型,让人联想到复活节岛巨石像。

  米拉之家的建筑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就是它的全部承重由柱子承受,所以每层相当于一个大通层,房间结构可以随意调整。更有趣的事,高迪为了让住在这里的人们彼此认识,电梯都只安置在隔层才有。有些人就不得不经过别人家,才能从楼梯走回自己家。

  这样的设计更适合当下的我们吧。依赖于网络,我们早就忘了和身边的人多沟通。原来高迪在一个世纪前就想好了解决方案。

  与米拉之家相隔不远的是巴特罗之家。它虽不是高迪所建,但因它个性突出的翻修出自高迪之手,而成为高迪的又一代表作。

  巴特罗之家以造型怪异闻名于世。它秉承了高迪一贯萃取自然元素的设计理念,从底层花式窗格、不规则椭圆形窗户和流线型石雕,和米拉之家风格类似,高迪好像试图避免所有的直线和棱角。

  从金色、橙色渐变到蓝色、绿色,整栋楼的颜色都在马赛克装饰下,变得梦幻无比。再配上圣乔治恶龙传说——蓝色龙脊插入十字架造型做屋顶,让它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恶魔住的房子。

  想起我第一次见到米拉之家的照片,还是在高中英语课本上。那时以为它是电影里道具房子。没想到有一天,而且是我第一次欧洲旅行,就会站到它面前,抚摸它粗糙的墙面、感受它斑驳的鳞片。生命的旅程真是奇妙。

  圣家堂也叫圣家族大教堂。它是巴塞罗那乃至西班牙的标识性建筑。虽然它尚未完工,但完全不影响世界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。

  高迪也是从撂挑子的设计师接过这个项目。12座哥特式风格明显的尖顶,象征耶稣的12门徒。吹毛求疵的对称、繁复精美的装饰、无处不在却有独一无二的雕刻,使得当时的预计完工时间,乐观估计,也要到2026年。而那时,是1884年。

  参观时看到一段介绍,有人问高迪,要修建这么繁复精致的教堂,你不担心时间不够吗。而高迪回答,“上帝拥有所有人的时间”。这不仅流露出了他对信仰的虔诚,更展现了他对自己作品的自信——相信即使没有他,后人也会把教堂修建完成。

  如今走在圣家堂中,虽然裹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能细致深入游览,但抬头看到精美的装饰、看看苍劲有力的雕塑手稿、再摸摸历经沧桑的石像,就能感受到高迪的执着和对这座教堂深切的爱。此时,不再埋怨蜂拥而至的游人了,我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?也是因为我们的热爱,才让这些“大艺术品”底气十足地建造百年。

  和这些怪诞却充满个性的建筑近在咫尺,试着想象艺术家创造他们时的心情。走在兰布拉斯的大街上,看着形形色色的街头艺人,“浓墨重彩”的海鲜水果市场,已经说不清是这样有活力的城市造就了如此风格迥异的作品,还是这些艺术家已经成为这城市的基因,流淌在它的血液里。

  就如同这里的不和谐街区,集怪异的巴特罗之家、规整的阿马特耶之家、精美的叶奥·莫雷拉之家等建筑于一处,它们风格迥异却又和谐相邻,大家形象地称这里为不和谐街区。

  当时的怪诞和争议成就如今的经典和象征。若是民风保守的地方,这样的作品大概不会保留至今。也许只有像巴塞罗那这样自由的神奇土地,才能包容这般个性的存在。

  巴塞罗那用它包容和自由,感染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。这地中海的风情,甚至这里的空气都让人意乱情迷。像施了魔法,唤起人们内心深处强烈的表达欲望,激发源源不断的创造力,从而给了艺术蓬勃旺盛的生命力。